婷婷玉立的小美人鱼 - Den Lille havfrue

滴答网讯  哥本哈根一年中最美的时光在人们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来到了。离市中心不远的长堤公园Langelinie,迎来了越来越多的仰慕美人鱼的游客。六月灿烂的阳光冲出了重重叠叠的云层,它将海面映照成一片宽广而清澈的水镜,它将依坐在卵石上的美人鱼映照得更加婷婷玉立。

眼望水镜,一颗颗水星正在美人鱼身旁的水面上闪闪烁烁地跳跃不停,这不由地使我联想起安徒生《海的女儿》的悲哀结局:人鱼公主- 善良的美人鱼为了心中爱恋的王子,放弃自己生存的希望,她的身驱慢慢地化做了许多五彩缤纷的泡泡消失在大海中。不知这些忽闪忽闪的水星是不是激起安徒生构思和联想的泡泡呢?

“原来美人鱼那么小啊!” 许多人见到了雕像都有些惊讶地说, 他们好像有些失望。我也常常这么想, 不知为什么美人鱼不象美国自由女神一样的巨大呢? 但许多人并不在乎美人鱼铜像的大小,他们争相在这里留下了他们最美好的留影。

风和日丽的大海给丹麦带来了世界上少有的美好夏天,微微的海风轻轻地驱散了炎日的空气。长堤公园里的美人鱼畔此刻变得更加迷人和令人神往。人们的脚步情不自禁地在高高的绿坡上蹦跑;古老的风车使人们如同来到了清新芳香的田园; 几只肥胖的白天鹅正在清凉的美人鱼湖畔游玩打闹。此刻游客们忘却了小美人鱼的美中不足。

古老的风车使人们如同来到了清新芳香的田园; 几只肥胖的白天鹅正在清凉的美人鱼湖畔游玩打闹。

这座小美人鱼雕塑虽使人们感到有些遗憾,但她倾注了丹麦著名雕塑家埃里克森Edvard  Eriksen 对安徒生童话故事《海的女儿》的深爱和奉献。


1909年当丹麦嘉士伯 Carlsberg啤酒厂的创始人卡尔?杰克布森Carl Jacobesen观看了芭蕾舞剧《小美人鱼》后,被这个凄婉的爱情故事深深地打动,他决定以嘉士伯啤酒厂的名义捐献一座小美人鱼雕像,他拜访了雕塑家爱德华?埃里克森Edvard Eriksen。可没想到芭蕾舞剧的女主角普莱斯不愿为雕像作裸体女模特儿,无奈之下雕塑家只能让自己的太太当裸体模特儿。

“哦,真的吗?那位雕塑家还让他夫人当裸体模特儿?!” 记得那一次,一批中国游团的游客们听了后都张开了嘴巴,长长地“哦”了一声。

“那我们一定还要和美人鱼再拍一张照片!“ 一些女游客又一次疾步拥回到美人鱼身边,端摸着安坐在大卵石上凝视着平静的海面的美人鱼,咔嚓,咔嚓,又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

“你们知道,这座美人鱼铜像是1913年制作成的,丹麦人称她为 Den Lille Havfrue。Den Lille是小的意思。你们看,她只有1.5米高,不过她是海王最小的女儿嘛,所以……” 我好象找到了自圆其说的理由。大家听了我这么一说,对美人鱼为啥制做得那么小,也就不再感到遗憾了。

中国旅游团离开丹麦一晃已经三年了,我没有忘记她们来到美人鱼旁仓促拍照的情景。有位陈老太虽也已过七十,可淡淡的红唇旁,两边脸颊几乎看不到皱纹。那天在美人鱼旁她对我悄悄地说,她从小就喜欢安徒生《海的女儿》这个故事,她问我,能不能为她在丹麦也找一个老王子?我笑着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说笑话,也就没去理会她。两个月前,我忽然收到她的一封信和一张她在北京家里的照片。她说,她喜欢哥本哈根这个北欧风情的城市,这使她回想起了小时候玩家家的快乐日子。她从中国的摩天大楼来到纽约探访女儿,却看到的还是一群又一群的摩天大楼,所以她非常喜爱童话般的小屋,想再一次到丹麦来。 不过这一次她是乘一艘豪华游轮,此船就停靠在长堤公园尽头的海边码头。

那天,我早早就去迎接陈老太。漫步走过美人鱼身旁,沿着长堤公园的海边向前走去,不远处一艘豪华的超级大油轮慢慢地正在停靠码头。我惊撼地仰望这艘巨大的白色油轮,好象有十几层楼那么高,我还见到了船头甲板上游泳池橘黄色的水滑梯。哇,这个巨大的躯体正在压头压脑地慢慢驶过来,密密麻麻的人头正在晨曦中向陆地上的人群挥手致以洋溢的问候,我好似见到了泰坦尼克号Titanic,一个伟大的巨物。

美丽宽广的波罗的海给斯坎特纳维亚沿海城市带来了迷人的夏季。通向波罗的海的厄勒海峡把哥本哈根的夏天打扮得异常炫丽多姿。太阳早早就露出了她的笑脸,不少人已经开始在长堤公园高高的绿坡上跑步。

不知为什么此时我耳边忽然响起了“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这首婉转动听的新疆民歌,我想,等见到她,我要对她唱“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路上的花儿正在开呦,树上的果儿等你摘哟。”不是吗?丹麦路边树上也正开着鲜花,树上的果儿也正等着人来摘喲。

当我见到陈老太头戴黑色的法兰西帽,身穿枣红色上衣,在众多的人群中向我招手时,我使劲地向她高高地挥动着右手。她慢慢地走下了楼梯,我伸出两臂轻轻搂住她矮小的身子说:“ 陈太太,欢迎您来到美人鱼的故乡!” 陈老太指了指站在她身旁高高的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男子: “这是我船上遇到的一个丹麦老头,叫Andersen。” 我向那老头飘了一眼,不知这个男子是她心中的丹麦老王子?


陈老太是位英语教授,十几年前就退休了。如今她趁自己骨子还硬朗,脑子还好使,去美国探望了她的女儿一家,然后坐邮轮一路经过四五个国家,最后绕到丹麦。

“哦,终于到家了,我可以带你们到处走走。”丹麦老人Andersen 压制不住心里的高兴劲说。“唉,你们知道,这个长堤公园,除了美人鱼以外,很少有人了解它的历史。其实,这里是北欧保留得最好的防护城,一个完全独立的小城,把几个城门一关,四周一圈防护河,敌人就进不来了。”Andersen兴致勃勃地指着路边长堤公园五角星的地图,接着说。

“Andersen,我们先朝美人鱼方向走,好吗?那边有一排长长的服装店,琥珀店和礼品店。转弯角上还有个咖啡厅,我们可以一边喝现磨咖啡,一边观望海景。”我急不可待地说。可不巧的是,路边的商店和咖啡店还没有开始营业,只有礼品店刚开门。两位老人急急地站在那里精心挑选起明信片来。

晨曦的海风带着我们轻快地来到不远处的樱花树旁。我知道,2004年有位日本朋友送了200棵樱花树。记得几年前我曾经来过这里,树上开满了成千上万的花朵, 它几乎盖满了千姿百态的树枝,如同一把把淡粉色的花伞。树下飘落了零星的花瓣,走在“伞下“ 象是走在一个大舞台上。可是今天很遗憾,我们虽找到了樱花树,可已进入夏日,花儿已经见不到影儿了。

我们抬头看到前面高高的大树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果子。一路走过去,又看到许多不同颜色的小果子大树,“不知这种果子能吃吗?” 我问Andersen。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我看了看蓝天下密密麻麻的小红果子和青绿果子,我顺手摘了一颗,尝了尝味道,不酸也不甜。心想,也许成熟了会好吃一些。不过不管怎样,我觉得生活多么有情趣。我想起了童话故事里小姑娘手腕上套着个篮子在森林里踩果子的画面,我好像自己也变成了小姑娘,想象着头上戴着一个自己编织的红白镶嵌的野花环,在野地里摘果子。


陈老太忽然指着高处的黑色小点点说:“瞧,那高坡上还有大炮!哦,原来整个长堤公园Langelinie以前是一个防护城!怪不得我看到城门,堡垒。看,这一圈高坡,下面全是河水。”

Andersen此时的心情特别高兴,他说,这些堡垒Kastellet和城墙 Voldanl?g 是国王克里斯蒂安四世Christian 4.在17世纪初建造的。这些高坡有十米高,整个长线公园方圆一共有5公顷。直到现在,还有兵营驻扎在这里。我们走进了开着大门的石子路,看到周围好几幢红墙红瓦的一排房子,还看到了一个戴军帽的男子站在门外,这里就是兵营了,我们想。

Andersen忽然问我们,想不想去看一下英国式教堂 - St Albans Church,它是19 世纪中期的建筑物,很漂亮。还有吉菲昂喷泉Gefionspringvandet,这两个景点都在长堤公园最南部的转角上。顺着他手指,我们在很远处就看到了高高的教堂尖顶,还能看到一组巨大的花岗岩石雕,石雕是一位半身袒露的女神,挥舞着手中的长鞭,驱赶着4头健壮的神牛,牛鼻孔里还不断地喷出瀑布般的泉水来,听说这里面还有一个神话般的传说故事。


我搀着陈老太来到教堂前,看到一些青年人穿着十八世纪欧洲人的服装正在动刀动枪地玩闹,我也凑上去,留下了一个难忘的合影。

英国式教堂 - St Albans Church

吉菲昂喷泉Gefionspringvandet

可陈老太有些走不动了,Andersen 伸出他有力的手臂笑着说:“来,拽住我的胳膊,我们先去美人鱼边坐上一会儿。”说完,他向我偷偷挤了挤右眼,使了个鬼脸。Andersen 在美人鱼旁边的小亭子里买了三个冰激凌和三杯咖啡。我们坐在长椅上,一边吃,一边望着婷婷玉立的美人鱼和海面,时不时地看着人们熙熙攘攘地在抢拍镜头。

“陈太太,您知道不,这个美人鱼雕像被人砍了三次头?还有一次被砍断了一个手臂。” 我突然想起这些事情来。

“怎么有人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来?我看那,丹麦人做坏事象小孩子似的,在石头人身上出出气也好。”陈老太好不理解地说。

“我听说,美人鱼第一次被砍脑袋是1964年,那一次没有找到头颅,听说头颅被丢到一条叫Utterslev Mose的湖里去了。第二次是在1998年,第三次是在2003年。后面两次头颅都找回来了。” 我若有所思的说。

Andersen也仍不住笑了,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他记得报纸上曾经报道过,居然有人第二天打电话给他的一位朋友,告诉他头颅放在哪里。警察找到了那个地方,果真找到了美人鱼的头颅,所幸的是,每一次头颅找到后都被按上去修复得完好无缝,不过至今警察也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这些坏事。

“难道接到电话的人不愿将真情告诉警察吗?”陈老太问。

“没有,有个画家在他的自传中曾经写道,他知道是谁做的,可是他不愿讲出来。2004年他去世了,这个谜就随着他进入了墓地。”Andersen 耸了耸两肩,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老太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没有想到美人鱼屡遭破坏,她深深地为小美人鱼感到难过。Andersen 劝她不要难过,他拉着她的手走到美人鱼身旁,让我为他们俩拍一张合影。Andersen 将一个手臂搭在陈老太的肩头,她的身子偎依在他宽大的臂膀下,他们双双侧着头朝着美人鱼凝视的方向看去,陈老太的脸上渐渐浮出了开怀的微笑和红晕。

第二天夜晚,陈老太乘坐的巨轮驶离了长线码头,我一个人送她上油轮,Andersen此刻已经回到了他的老家奥登赛。我看着远远离去的巨轮,心中构思着一个没有编织完的童话故事。我希望Andersen 和陈老太有朝一日能成为终身的灵魂伴侣,在他们相遇的美人鱼故乡- 丹麦,彼此相濡以沫地走过最后的人生。